邓丽君之死---谈哮喘病的防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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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5年5月8日,名满天下的台湾歌手邓丽君因哮喘病急性发作而死亡,地点在泰国清迈。很多人感到巨大的伤痛,尤其是其家人。作者是听邓丽君小姐的歌声长大的,但邓小姐死之时,作者尚年幼,不懂遗憾。如今,作为一名呼吸内科研究生,作者对哮喘病的了解也是足够的,偶然得知邓小姐的死因跟哮喘急性发作有莫大关联,忍不住提笔,一来是为悼念邓小姐的英华早逝,二来是为广大非医学工作者提个醒:哮喘病需要正当防治!   

邓丽君小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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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小姐的身体状况

在讲述哮喘病之前,让我们先来大致了解一下邓小姐生前的身体状况。

邓小姐是1953年出生的,14岁便步入歌坛。据其大哥讲述,邓小姐在15岁那年曾犯过一次哮喘(注意,哮喘病患者多在年少时就开始发病),但是否有治疗我们就不得而知了,但即使当时没有治疗,邓小姐也是有可能恢复正常的,因为这也是哮喘病的一个特征------哮喘症状可自行缓解。这次哮喘发作以后,邓小姐开始意识到问题了,由于还要继续唱歌,不能老犯病啊。作者猜测,这时候邓小姐应该有寻求专业医生的帮助,控制了哮喘病情。所以在邓小姐近30年的歌坛生涯里面,我们再也没有听说邓小姐发病了,或许是有,但严重程度尚不能引起外界的关注,也或者是保密工作做得好,当然,这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。

据了解,邓小姐于1987年急流勇退,逐渐淡出公众视线。至1990年,邓小姐进一步减少歌唱活动,生活重心移往法国,以便调养身体和放松身心。同年,邓小姐的父亲在台北病逝,此刻身在巴黎的她得知噩耗后大病一场,作者估计,也跟哮喘发作有关。父亲逝世,于邓小姐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,这极有可能诱发哮喘重症发作,导致邓小姐需住院治疗,而无法奔丧。当然,邓小姐逐渐淡出歌坛也未必完全是因为身体原因,但至少是其中一个原因。    1995年5月8日,邓小姐在泰国清迈去世。外界猜测,直接导致死亡原因是哮喘急性发作,而救命药(支气管扩张剂)却没有带在身边,以致悲剧发生。但也有消息称,邓小姐的死是因为吸入过量的平喘气雾剂导致恶性心律失常而死。    我们为香消玉殒感到悲痛!    但,死者已矣!作为一名医务人员,作者觉得非常有必要加大对哮喘病防治的力度,避免类似悲剧再次上演。   

什么是哮喘病

参看:支气管哮喘
哮喘病是简称,学名叫“支气管哮喘”,是一种气道慢性炎症性疾病。主要症状是反复发作性的喘息气急胸闷咳嗽,常在夜间和(或)清晨发作、加剧,多数患者能够自行缓解或经治疗缓解。“反复”是说患者发病不是一次两次,而是很多次,这次好了以后,下次还会发作,不能预计什么时候发作,但也有患者发病次数很少。“发作性”是说病情来得突然,而不是逐步加重。

一般认为哮喘病第一次发作多在儿童时期,以后的病情发展跟很多因素有关,相当复杂,患者可能会随着年龄加大而病情逐步加重,也有可能不再犯第二次,以致患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患有哮喘病,直到某一次重症哮喘出现,才追溯起年幼时犯病的经历。

就像邓小姐一样,她15岁第一次发病,但以后依旧可以唱歌,而且唱得非常好。这充分说明,只要控制治疗得当,哮喘病患者想像正常人那样生活,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。哮喘病人应乐观积极,不应为此提心吊胆。

哮喘病的病因很复杂,目前仍未十分清楚,但可以肯定的是其发病跟遗传因素、环境因素有关。目前认为,哮喘病是一种过敏性疾病,所以有时候也称为过敏性哮喘。也有学者认为过敏性哮喘只是哮喘病的一个类型而已。但可以肯定地是,哮喘病跟过敏因素是有很大的关联的。这里的遗传因素并不是说哮喘病一定会遗传给下一代,而是可能遗传一种“过敏体质”。简单地讲,患有哮喘病的父亲,不一定是把哮喘病直接遗传给儿子,而是遗传一种“过敏体质”,儿子以后可能会有一些过敏性疾病,比如过敏性鼻炎、过敏性皮肤病等,当然也有可能是哮喘病。许多调查资料表明,哮喘患者亲属患病率高于群体患病率,并且亲缘关系越近,患病率越高。   

邓小姐的真正死因

到现在为止,我们基本上对哮喘病有了个大概的认识。可能会有读者奇怪,上面不是白纸黑字写着“多数患者能够自行缓解或经治疗缓解”吗,为什么邓小姐还会不治身亡呢?事实是,邓小姐真的离开了我们。而我们的医学家们用词是非常严谨的,我们只是说“多数患者”,并没有讲“全部患者”,这就意味着会有例外发生。我们就不得不提“危重型哮喘”了。

顾名思义,“危重型哮喘”指的就是较为严重的哮喘发作,可危及生命,需及时确诊和积极救治,否则后果堪忧。

作者不确定邓小姐在1995年5月8日当天发作的一定是“危重型哮喘”,但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。因为邓小姐从1990年开始就逐渐减少了歌唱表演,可能是因为身体原因,正如此,不能不考虑是哮喘病的影响。如果邓小姐的哮喘病在后面几年没有得到很好地控制的话,加上一些诱因,是有可能发生“危重型哮喘”的。

一般哮喘急性发作,通过吸入平喘药是可以在数分钟内恢复正常的,而如果是“危重型哮喘”急性发作,恐怕效果不好。更致命的是,据邓小姐大哥讲述,邓小姐当时身边竟然没有携带这种平喘药,这可是平时的救命药啊,怎么可能不带身上呢?凡是确诊为哮喘病的患者,务必随身携带平喘药,以防不测。因为哮喘发作来得快,而且没有通知你就来了,能不事先做好防范吗?当然,即使不吸入平喘药,也是可能恢复正常的,但谁愿意冒这个险?而且这气喘期间(可能持续数分钟至数天不等),是很影响工作和生活的。

但也有消息称,邓小姐的死是因为吸入过量的平喘气雾剂导致恶性心律失常而死。邓丽君小姐生前用了什么平喘药作者不得而知,但通过平喘药的研发历史,可以大致推测。现在用得最广泛效果最为肯定的平喘药当属选择性β2受体激动剂,这类药物就有上面所说的沙丁胺醇,还有特布他林福莫特罗沙美特罗等,各个药物的作用时间和起效速度均不大相同。沙丁胺醇早在1960年研发成功,但作者搜索资料时发现,直到1990年,中国内关于沙丁胺醇气雾剂治疗哮喘的报道才开始出现,1990年之前的报道很少,可见当时沙丁胺醇气雾剂尚未在中国运用,邓小姐在这之前也有可能没有接受沙丁胺醇的治疗,而是接受另外一种平喘药的治疗------异丙肾上腺素,这个异丙肾上腺素是非选择性β受体激动剂,它不仅作用于支气管平滑肌,还作用于心肌,过量吸入该药,容易引起心律失常,严重者可致死。现在已基本不用异丙肾上腺素作为哮喘病的治疗,而是用上述的选择性β2受体激动剂,沙丁胺醇气雾剂等,其作用于心肌的强度远比异丙肾上腺素弱,所以心脏副作用也较小,但如果短时间内大量应用,也还是有可能引起心律失常的。

邓小姐哮喘急性发作后,曾准备送往医院抢救,无奈途中塞车,耽误了宝贵的抢救时间。邓小姐的死因之谜,也许永远没有揭开谜底之日了。

事情已经过去,再提邓小姐一事,恐怕会令关心她的人伤心,但作者无意冒犯,而且也并非真的要探讨出邓小姐的真正死因,只不过是想向大众科普关于哮喘病的防治罢了。   

哮喘病的治疗

哮喘病的治疗主要分两大部分,一个是急性发作时的治疗,一个是非急性期的治疗。很多患者都做足了第一部分------急性发作期的治疗,身上都携带者沙丁胺醇气雾剂(目前用的最为广泛的一种平喘药物)等,一旦出现哮喘症状,就吸入该药,几分钟内就可恢复正常。这是很好的,因为它使得患者免遭喘息之苦,而且价格不是很昂贵,市场价格大约是20元/瓶。

很多患者反映,刚开始时一瓶万托林(沙丁胺醇气雾剂的商品名)可以用1个月,甚至更长时间,过了几年后,一瓶顶多能用2个星期,甚至1个星期。这是一件非常严峻的事情!这表明了患者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,哮喘急性发作的次数增多了。本来一年没几次发作,到现在的几乎天天都有症状,这还不值得深思和忧虑吗?

造成这个局面的最主要原因是患者忽略了哮喘病的第二部分治疗--------非急性发作期治疗。非急性发作期,指的是在这段时间内患者是没有症状的,与常人无异的。患者自我感觉良好,这也是为什么患者没有坚持用药的心理原因!恰恰是因为忽略了这段时期的治疗而导致病情的加重!

目前医学界已有共识:哮喘病是一种慢性气道炎症性疾病。正因为如此,对哮喘病进行抗炎治疗就显得非常重要。而急救用的万托林等药是用来扩张支气管平喘的,抗炎作用很微弱或几乎没有的。没有针对病理生理治疗,只是缓解症状,也就难怪患者病情逐渐加重。所以强调非急性期治疗就显得非常重要!刻不容缓!

目前用于非急性期抗炎治疗的药物主要是吸入型糖皮质激素,通过气道吸入给药,一来取到良好疗效,二来大大减少全身用药(口服或静脉用药)的不良反应。吸入糖皮质激素是目前治疗哮喘病最有力度的措施。市场上吸入型糖皮质激素主要有布地奈德气雾剂、二丙酸倍氯米松气雾剂、丙酸氟替卡松气雾剂。目前还有把β2受体激动剂和吸入型糖皮质激素放在一起用的药物,比如舒利迭,其主要成分就是沙美特罗丙酸氟替卡松,沙美特罗是一个长效平喘剂。这是目前用于治疗哮喘病最有力的武器。

也就是说,哮喘病患者不仅要随身携带平喘药(例如万托林),还要每天定时吸入糖皮质激素,具体疗程和剂量就应该听从医师的建议。只有做到这两步,才有可能较好地控制好病情,达到与常人一样或接近常人的生活水平。

哮喘病

当然,治疗哮喘病的方法绝不仅限于上述两种药物,其他还有茶碱类药物、抗乙酰胆碱类药物肥大细胞膜稳定剂、免疫治疗、中医中药治疗等都是有一定疗效的。临床常根据病情需要联合用药。

邓丽君小姐所生活的年代,似乎吸入型糖皮质激素治疗哮喘还没有在国内开展,或者还没有广泛应用,大多数是满足于支气管扩张剂缓解喘息症状而已。假如邓丽君小姐晚生二十年,也许她的身体状况会更好。

就是这样,医学是不断发展的。哮喘病患者是不幸的,可又是幸运的。无论如何,听从专业医师的建议,合理安排哮喘治疗计划,哮喘病是可以控制的。   

作者言

目前而言,哮喘病是还是不能彻底根治的,只能通过药物控制病情,延缓甚至阻止病情进展。广大患者应该相信科学,相信医学,寻求专业医师的帮助。切不可病急乱投医,相信电信杆上的广告、所谓的祖传秘方等,这不仅让您耽误正规的治疗,还会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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